Keywords:苍穹骑士团 6+4

Summary:意识流短文,双存活if。(是《死亡也并非是所向披靡》的if结局)特别感谢  @Aily  给我启蒙的火花,并允许我用浅薄苍白的文字描绘它燎原后带着余温的土地

本文存在明显人为的不正常点赞数,但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删除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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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尘埃般漂浮在浩渺虚空中,肉体凋零散落成漆黑的雾霭,仿佛是烟卷烧焦的破洞逐渐扩大。失去附着的以太化作闪耀光点,拖曳着细长的丝线在眼前飘绕,如夜里盘旋起舞的萤虫,乘着即将逝去的生命最后的力量,向着无垠永恒之地,如流水汇入大海。

耳边依稀响起夜里蝙蝠翅膀空脆的拍打,一个嘶哑而尖厉的声音不停地叫嚣着:“你就那么想死吗?你不想活着吗?”

这简直令他发笑。他的胸肺已化作破碎的空腔,他的嘴唇裂成炭火般的黑灰,直崩坏至藏在鼻梁后的那块蝴蝶骨。可他确实在笑,无声地笑,就好像他刚才无声地对某人留下遗言。

谁会想死?谁不想活?可我活着又能怎样呢?不过是从泽梅尔家昔日骄傲的战士沦为玷污这个姓氏的负罪人,再被惯会审时度势的家族当作示好的祭品献给已是定局的胜利者,成为哈罗妮圣坛上新的牺牲。

即使暂且活下来,也不过是换种死法。既然终究会成为牺牲,不妨牺牲得彻底点。

但波勒克兰不同,那家伙根本不奉神,也不希冀当什么苍穹骑士。他是桀骜不驯的鹰,甘愿披挂禁欲的白甲,扮演忠诚的骑士,缘由不过是因为脚爪上牵挂着风筝线。

只要扯断那条脆弱的线,他就又是只翱翔于天际的猛禽,就连伊修加德白雪皑皑的山川都阻挡不了他的自由。

这是他本该享有的生活,还给他就是了。我格里诺才不稀罕他陪葬。

——更不想欠他什么。

真是奇妙的感觉,作为供血器官的脏器已经不复存在,可心间却荡漾起海潮般泛滥的涟漪,冲刷着那些贝壳与海螺发出呜咽的声音,好像雷雨被压低的奏鸣曲。浪花安静轻柔,像抚摸孩童的脚背那样漫过他稀薄的神志,像浸润海岸的砂砾那样与他里外交融,留下浅浅的湿润的痕迹。

他决意享受长夜降临前最后的静谧,可侧脸随金色的发丝散碎后,那纠缠耳畔的话语直接响起在脑海中,如梦魇的低吟缭绕不绝:“你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事需要活下来做吗?”

多得数不清呢!他在心里放肆地笑着。还有那么多美酒没能醉饮酣战,还有那么多娇嫩柔唇没能品味芳泽,还有那么多销魂的赏心乐事没来得及逐个尝遍,怎么能说没有遗憾呢?

夜的颜色开始侵蚀他的眼眶,惨白如月的冷光自无觅处弥散而来,漠然而起的冷意针砭荡然无存的肌骨,温柔海浪仿佛化作凛冬的雪尘,裹挟着他仅剩残存的意志。

不依不饶的声音如是说:“那个陪你挥霍生命的人,你就没有未尽的话希望被他知晓吗?”

格里诺怒吼着答案自梦里醒来,他无法计数这是多少次被拖入相同的梦境。

肯定是那只狡猾的妖异作祟。它在千年前与泽梅尔家的祖先签订避难的契约,后又与濒死的血脉传承者交换活命的承诺。

他翻了个身,床榻冷硬如冰原上暴露在风雪中的岩石,覆盖在身的布片单薄如镂空遗弃的羽毛,屋顶上落下的雨水滴落在唇边散发着朽烂味,鼻腔里弥漫的酸腐被雨夜湿润的空气氤氲得闷重。

曾几何时他被云雾街的凋敝污染眼目,轻傲地认为这样卑贱的苟活还不如痛快去死。可现在他还呼吸着,还会做梦,还能感到寒冷,还有味觉与嗅觉,甚至缓慢习惯这般潦倒的境遇。

所谓的荣耀不过是光鲜亮丽的织锦,脱掉金线绣着家徽的华贵外衣,在时运面前,贵族并不比平民拥有更高昂的头颅。

神灵面前众生平等,命运眼中万物皆是刍狗。

泽梅尔家的贵公子只要远离那鲜红旗帜上金色塔楼的庇佑,形貌便也与贩夫走卒无异。他就像是枚自花园走失流落旷野的果实,失去肥沃的土壤与恒温的玻璃阳光房,若不能在砂砾与石块中生出根系,便只能腐烂成为荆棘的养料。

昔日瞧不上的粗制饭食,嫌恶至极的破烂衣衫,在彻夜流浪荒漠忍饥挨饿后都变成难以拒绝的馈赠。而他那自伊修加德最好的教官那习得的斧术,也不过只能换来寥寥几枚糊口的铜板。

“佣兵的生活说不定比泽梅尔家的少爷更有意思。”

想起当初躺在绸缎床上云淡风轻的言语,格里诺无数次在心里狠狠抽打着自己。而接收这句话的人那毒蛇般的琥珀色眼睛,则越来越亮的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如蜡烛的光点晃动,逐渐靠近那层几乎透明的窗纸,作势要将那横亘在他们间的隔膜烧穿,将他不肯承认的那点在乎如尸骨般暴露在光下。

有的答案他心知肚明,有的问题却依旧无解。

他从未将波勒克兰视作花钱买来的鹰犬,可如果他从此不再拥有泽梅尔家的贵族标签,那独眼的佣兵是否还愿手持长枪走在身无分文的格里诺身侧?

该死的妖异没有告诉他波勒克兰在哪,带着恶作剧般的奸笑宣称保密也在契约条文之列。

“反正你也活下来了,那就慢慢找吧。”最后的嘶厉声消失在黄沙漫卷的风暴中,如脆烂的枯叶般碎在龙卷里。

彼时他还是坚持着可笑尊严的高贵流浪者,对每位向他投来同情目光的过客回瞪以白眼,还没有学会在贫瘠的土地上找食,不肯低下骄傲的头颅从雇佣者变为受雇者。

如今泽梅尔家的荫蔽早已如落日不可追,漂泊无定的果实中那未死的种核却吐露出新生的根系,仿佛没有尽头的寒冷长夜中诞生出的灵魂光亮,如新的黎明悄然破晓在地平线。

而就在那晨霭朦胧的山丘上,苦苦追寻的答案以他熟悉的身形伫立在朝霞初现的浅白色光晕中,仿佛是梦境的延续,又好似残影般的幻觉。

可梦境不会如此真实,残影也发不出那样戏谑的声音:“你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格里诺看着波勒克兰朝自己走来,冷淡的面容上那唯一的瞳仁闪亮。他一拳打在那佣兵的脸上,然后语气坚决地告诉他:“没有。”


2019-03-03 19:12:23 【黑黑黑】 啊,为什么番茄存货我第一反应是他当了采矿工

2019-03-03 23:08:07 【血月】 想看他们俩重逢1551

2019-03-03 23:55:52 【我与罗喵不出门】 回复【黑黑黑】 ……掉进煤堆真找不到,太不安全,还是算了。

2019-03-03 23:56:27 【我与罗喵不出门】 回复【血月】 这篇要跟前面对应,点到为止~

2019-03-04 00:28:21 【Aily】 为什么不知道格里诺存活的波勒克兰反而能向他走过来呢——一定是因为像格里诺这么黑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2019-03-04 01:03:55 【我与罗喵不出门】 回复【Aily】 番茄能看见冷火,冷火肯定也能看见他,且冷火比他反应快。

2019-03-04 01:05:22 【Aily】 回复【我与罗喵不出门】 毕竟一个需要辨认的时间更短一点x

2019-03-04 06:28:39 【黑黑黑】 回复【我与罗喵不出门】 我去写,有什么的,眼睛还反光呢

2019-03-04 07:09:21 【我与罗喵不出门】 回复【黑黑黑】 看到您说要去写,我的眼睛已经反光了!

2019-03-04 07:34:01 【黑黑黑】 回复【我与罗喵不出门】 日常吹牛,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