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words:苍穹骑士团 泽菲 沙里 现代背景

Summary:泽菲在罗马迷路,遇见十分特别的沙里

Warning:这篇是这系列最丧病的脑洞没有之一

———————————— 

天上的流火倾泻到地面,便炙烤出夏日罗马滚烫的街道,台伯河上飘散的水汽令呼吸沉重,偶尔吹过的轻风也像是火炉里出来的般闷热。只需要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十分钟,就不会对历代罗马君王都爱大兴浴场的执着产生疑问,没有清水凉爽的救赎,即使是最尊贵的帝王也免不了匍匐在太阳神的脚下。

为了避开烈日的锋芒,泽菲兰清晨便离开酒店,早早开始今天的行程。

他走过图拉真广场那几颗两千年前的白树时,阳光的温度还只是有些炎热,白树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仿佛千年前就死去的树木又伸长些许枝丫。罗马列王的灰白色雕像站在街道两边,夹道欢迎这位异国的旅行者。从他们的注目礼中走过,便可以看到康斯坦丁凯旋门,看起来与香榭丽舍那座极其相似,可它已经屹立十几个世纪了,应该说后者设计参考了它才合适。

沿途零零落落的古迹拖慢泽菲兰的脚步,这座城市有太多值得驻足仔细观察的细节,当圆形斗技场的轮廓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头顶上高悬的太阳亮得如白炽般,皮肤上的烧灼感也与之相称,仿佛正被滚烫的灯泡贴肤炙烤。

斗技场近在咫尺,被允许进入它的通道却不知道在哪,泽菲兰先是尝试寻找,在烈日炎炎下犯错误的代价是几乎快要中暑。他只好求助于地图,可过于刺眼的光线与黑暗同样使人看不清东西,他尝试用手掌遮挡太阳,勉强分辨着那些色块,眼睛酸疼得几乎要流出泪来,最后决定还是找个阴影处。   

放眼四周,广场上唯一算得上遮蔽的是座石头拱顶,四根白色的柱子支撑着它,在地面上投下片珍贵的避光处。它太不起眼,游客们纷纷走过它,只有个别人好奇地望一眼,看的却是里面坐着的人。那人穿着样式特别的黑色长衣,轻薄的下摆被风吹起时像不详的风帆,他倚靠着石柱子斜斜地坐着,深色的阴影笼罩他的全身,将他变成阳光照不到的世界里更幽深的部分。

他的目光在泽菲兰靠近时转过来盯着他,阳光下他的眼睛看不清颜色,只让人觉得那是两枚玻璃珠,淡色的嘴唇抿紧,像是不喜欢有人靠近,却又放松下来,勾出猜不透意味的弧线。

泽菲兰习惯性地冲他礼貌微笑,对方把头别开没有表示,开始盯着另一边的教堂看。他的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得让风都带着花香,让人联想到提比略的传说,却不像故事里那样令人不适,仅有的违和感恐怕来自于他的性别,男士很少有人使用这么浓郁香甜的款式。

原来持罗马通票的游客只能从特定的门检票。确认了这点后,泽菲兰立即朝着正确的方向走去,古老的圆形建筑半边被阳光直射,半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排长队等候安检的人已经从阴影里的长廊延续到外面,泽菲兰站在被烤的发烫的地面上,随着长队徐徐而行,半小时后才得以进入里面。

原本镶嵌在墙壁上拱形门洞里的罗马诸神雕像,在历史长河无情的冲刷中凋零得如旧墙皮上的石灰,只剩些破碎的头部和折断的肢体,勉强可以拼凑的那些以石膏修复立在回廊,为游客讲述昔日的辉煌,碎裂得太彻底的则散落放在玻璃窗里,叹息着强大帝国的最终没落。

相对于身边时而发出惊叹,时而激动鼓掌的游客,泽菲兰表现得沉默稳重,步伐缓慢得近乎庄严,他认为这样的恢宏的遗迹就应该用尊重的态度去欣赏。他在那两座设计精巧的升降梯前停留最久,想象着罗马人将奇珍异兽赶至这网格运送到场地中,亚欧非三大洲的进贡品和战利品就通过流血的方式成为罗马人的娱乐,而那些等在场中的角斗士们命运也是如此。

泽菲兰从竞技场出来时,白日已经爬升到天空正中,他又经过那座拱顶,见到先前坐着的人正站立在中间沉淀或许千年的土堆前,托着腮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一只绿色的小蜥蜴快速爬过,想去那阴凉下躲避致命的射线,刚走近就被那人满脸厌恶地踢开,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到外面的石头上,拼命地扭动几下之后,从石头上滑下,躲到那黄色的野花三角形的叶片下凑合休息。

它看起来应该没事,目睹它不幸的泽菲兰暗地里松了口气,继续往圣伯多禄锁链堂的方向走去,它与斗技场和金宫正好形成三角形,顺着这三者走一圈回来刚好再从斗技场出发去等候奎里纳莱宫的仪仗队换班仪式。

锁链堂里,那分隔红海的摩西雕像就端坐在神龛右侧的阴影里,雕塑家让他看着想象中的红海寓意深远,可阴暗的光线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顶上倒是有盏小灯,亮起时投下的朦胧光线可以让人勉强从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解读出长途跋涉走出埃及的豪迈。不过那灯亮起的每一分钟都需要一欧元,周围的游客们等在那里,希望有谁能慷慨献出那种银白镶嵌黄铜的硬币。

泽菲兰从旅游手册的透明零钱包里摸出雕刻着“自由、平等、博爱”的硬币,让那灯亮了起来,自上而下的光芒照亮这尊全世界最著名的摩西雕像的全身。耳边快门声此起彼伏,摩西的侧脸看起来凛然倔强,并没有对任何人展露出笑意。

接下来就该去金宫了,品味奢华贪图享乐的尼禄引以为豪的人间神界,它在地图上占了好大片绿色的区域,不知昔日的古罗马园林如今是什么景象。

可泽菲兰一直走到路的尽头也没有见到可称为园林或者宫殿遗址的地方,只有无数飘着咖啡和可可香气的露天餐馆和酒吧和在城市绿地里延伸的小道,他把它走完,结果是又回到斗技场,再次经过那方小小的拱顶。

一阵风吹过,草叶被推搡得几乎要贴上地面。什么东西飘到脸上,质地柔软带着在哪闻过的逼人花香气,泽菲兰将它拿在手里,才发现那应该是条精致的发带。

只往风吹来的方向看一眼,泽菲兰便知道它是属于那个人的。阴影中的人正望着自己,半长的头发失去束缚,散落在他的脸上,只有那几束被卡子固定在侧面的还勉强维持着先前的顺服。那个人看起来有些恼怒,用手护着乱发,目光落到泽菲兰的手上。

“我猜这是你的东西。”没等对方开口提什么要求,泽菲兰便主动走上前去,将那条发带交还给对方。

离得近了,泽菲兰才发现那是个姿容优雅的人,他裸露在外的棕色皮肤蒙着层轻汗,被阳光照耀着呈现出淡薄的光泽。拜占庭风格的立领长衣像是丝绸做的,风一吹便飘起来露出他脚踝上隐约可见的金色链子。他的目光散漫却隐隐透着锐利,瞳色淡得像是北非的珍珠,镶嵌那张深色皮肤的脸上,让泽菲兰不由得想起昨天刚在博盖斯美术馆见到的柏柏尔征服者。

“谢谢。”语气有些尴尬,礼貌中带着生硬,那人接过发带灵活地将脑后摩卡色的头发重新束好,又把那些与发带同色的卡子逐一取下重新别好,鼻腔中发出略带娇嗔的声音,“这风还真是讨厌呢。”

“不客气,”泽菲兰微笑着,颇具风度地提供自己的手掌作为卡子的临时存放处,淡绿色的眼睛里写着温和,客套时的声音也是好听的,“有阵强到足以让人觉得凉爽的风倒是也不错。”

“也许吧。”没有反对,语气里尽是不以为然,那人的眼睛在泽菲兰手里的地图上扫了几眼,抬眼问他,“话说你是迷路了吗?我今天都瞧你在这绕了几圈了。到底要去哪?说出来我帮你指指吧。”

“金宫。”泽菲兰回答,不确定自己的发音准不准确,便又补充着,“尼禄的金宫。”心想只要强调是尼禄的宫殿,就不会有人不知道是哪座。

“金宫?”那人说话的语气仿佛这是什么可笑的事情,顺手往那圆形的古建筑后面一指,“不就在那后面嘛,你不是刚从那走来?”

“可我并没有看见它。”泽菲兰诚实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才不是没看见,”那人轻笑着摇摇头,柔顺的发尾也跟着在徐徐摇晃,声音里带着了然,“我猜你是从上面来来回回走了几道,却不知道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片绿草地就是金宫吗?”泽菲兰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语气却是谦虚和礼貌的。

“可不是嘛,”笑容在那人说话时绽放,眉眼间也盈出几分风情,“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而且里面总飘着的都是叶子味道,可是糟透了。”

“我以为金宫的遗址多少还能有些让人知道那是金宫的留存。”泽菲兰的声音里带着遗憾,他方才走过那里时未曾见到任何与古迹相关的东西,就连围墙都是现代的设计。

“那可是快两千年前的宫殿,搁到现在还能有个确定的地儿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那人笑起来时肩膀轻轻地抖动着,带着上面刺绣的金橄榄叶如被风吹过般摇晃。

“罗马帝王举世闻名的殿堂如今竟凋敝到寸瓦不见的程度,真令人有些意难平呢。”泽菲兰说着,发出声由衷的叹息,淡金色的发帘被唇齿间逸出的轻风吹起又落下。

“时间的流逝不就是这样吗?莫说金宫,就连它陨落几百年后原址新修的宫殿也早就不知哪去了。”那人的心情似乎变得不错起来,用手扶着半边下巴,声音里忽然多了些认真,“话说你知道我们乘凉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方拱顶小得还不如座车站引人注目,泽菲兰经过这里几次,却没有好好留意过,四周目光可及全是教科文组织在册的文化遗产,相比下这里不起眼得近乎隐形。于是他诚实地摇摇头,彬彬有礼地询问着:“还请赐教。”

“这是凯撒最后的升天之处。”那人料想他答不出,也懒得再卖什么关子,语气悠悠然然地,像是在说什么故事般,“他死后的遗体就停放在这里,几天后火化成灰,征服世界的人死后也不过只装了个罐子。倒是他的继任者们为他修了豪华的纪念殿堂,好让自己从他生前的荣光里能多继承些声名,可现在也只剩这亭子了。说起来尼禄倒是幸运得多,起码现在还是占着那么大块地儿。”

“土地对早就不在世间的死者毫无用处,倒是声名可以代代相传,以这点来说的话,凯撒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可比尼禄好多了。”泽菲兰现在觉得这人并不如先前所想的坏脾气,微笑着也说出自己的看法,“历史总是会给人公正的评价。”

“呵,”那人轻笑着低下头摇了摇,再次抬起时眼神里闪着讽刺和轻蔑交替的情绪,声音也多出些分量,“历史顶多揭示真相,评价永远是人的事情。”他见泽菲兰像是不同意这种说法,便继续说着,“就说凯撒吧,有人为他树碑立传说他是罗马伟大的领袖,可也有人坚持背叛他的养子布鲁图斯才是真正共和国的无私捍卫者。或者尼禄,大家都说他残暴骄奢不理政,可替平民减负的事情也是他做的,之后做了相同事情的罗马君王得到的评价可比他好很多。所以怎么样才是历史公正的评价呢?”

“你对罗马历史很了解?”泽菲兰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只是声音平和地问。他听出那人语气与先前不一样,他认为没必要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不算了解,我只关心感兴趣的部分。”那人说完便看着泽菲兰,像是等他问下去,见对方保持沉默,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了,“是火葬,要我评价的话,这绝对是希腊罗马文明最珍贵的财富。”

“火葬?”泽菲兰下意识地重复着对方话语里的关键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丧葬方式了。哪怕是跟老鼠一样诞生在阴沟里,在不见光的世界汲汲营营一生,最后都可以在美丽的火焰中轰轰烈烈一把,这难道不是很美妙的事情?”兴许是阳光换了个角度的缘故,那人银色的眼睛亮得逼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散漫而悠扬,却带着隐隐被克制住的激动情绪。

“是有的人会选择这样处理身后事。”泽菲兰顺着他的话说,仍然没有忘记礼貌的微笑,只在心里觉得这个人的喜好可真特别。

“可不少呢!”那人说,语气稍微加快了些,珠光色的唇飞快动着,“毕竟火葬之后人化成灰,干干净净,不会引起瘟疫,也不占什么土地。像是古老的西庇阿家族,那么几代人也就填满一面墙,还剩巨大的空间把亲戚朋友全请来团聚共享死后哀荣,甚至还有足够的地方摆桌子给扫墓的后人们围着吃饭,这不是听着就很愉快的事情吗?”

也不算特别愉快,泽菲兰心想,却没有这么说,只微笑着点头:“受教了。”西庇阿家族他是知道的,那让希腊罗马文明得以交融的家族,他们共享的墓穴就在罗马郊外,坐落在古罗马第一条长直道上,眺望着希腊的方向。

“……遗体可不能放家里,但是骨灰的话就没问题。不想要的话就撒了去,撒得远远的,渡过重洋,到生前没去过的地方去变成一朵花。”那人像是将泽菲兰礼节性的笑容当做兴趣的表现,对这位耐心的听众描绘着名被死神祝福的美妙艺术,“……还有更好更浪漫的选择,比如将骨灰再打磨细些做成沙漏,夫妻俩的可以装一起;或者压缩成一颗钻石,永永远远戴在爱人的手指上;或者烧制成骨瓷,盛放万圣节给孩子们的糖果;足够有钱的话甚至可以带到月球上挑座喜欢的环形山看风景;不过目前来看最多人选择的是填进烟花里炸了,轰轰烈烈地就这么去了天堂的近处,颜色嘛还能选个幸运色……”

“……看起来有这样想法的人还不少。”泽菲兰开始感到尴尬,思考着该怎么结束话题,可那人正在兴头,打断他显得十分无礼。

“是啊,有很多人。”那人笑得眉眼间都是喜悦,好像被讨论的对象是冰淇淋店的客人,而不是某种应该报以肃穆情怀的往生者,“……你可别不信。人家就是干这行的,所以我知道得可清楚了。要我说啊,像你这么俊俏的帅哥不妨选择眼睛这样的绿色,烟火里加点铜就行,多掺点镁让它白些亮些就更好看,它升上天空的时候就好像你仍看着这世界那样,觉得怎么样?”

“感谢你的建议,不过我想我还没有到着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泽菲兰的声音仍是平稳有礼的,喉结稍稍动了动,将年纪轻轻就要听人设计自己葬礼的荒诞感咽了下去,极力不把它表现出来,“但愿吧。”

“哎,没关系,反正早晚用得着。”那人摆摆手,死生之事被他说得云淡风轻。

“也是。”泽菲兰再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不经意地看了眼时间,随即礼貌地表示歉意,“跟你聊天很愉快,请原谅我不得不告辞。我还要去奎里纳莱宫看仪仗队交接班,再晚就错过了。”

“那就再见吧,早点去占个好位置,”那人轻叹着十分惋惜地道别,片刻之后,表情又忽然变得明媚,声音也轻浮起来,“到时候可一定记得多看几眼那穿白衣的亲卫队长,你不会后悔的。”

“好的。”泽菲兰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那人伸出的手臂示意稍微等等。

“这是我的名片。”那人说着不知从哪摘出张黑色烫金的卡片,没等泽菲兰伸手去接便插在了他上衣的胸袋里,神秘地眨眨眼睛说,“全欧洲都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泽菲兰拍拍口袋,以示会慎重对待,然后偏头做了个告别的微笑,走出这凯撒最后所拥有的领土,去往这国度如今的统治者所在的宫殿。他快速地走着,穿过被阳光炙烤发烫的地面,没留意脚下野花和杂草在石缝中呻吟,他一直走出很远,来到曾被那人注视的教堂门口才将那张名片取出来看。

“圣坛火葬仪公司,沙里贝尔。”烫金字体是是罗马人的墓碑上常见的雕刻风格,泽菲兰轻轻念着,觉得这名字相比那个人来说实在太普通。他忽然回头想将这拼写寻常的名字与它气质特别的主人联系起来,可那石质的方形亭子里却空无一人,周围也没有寻见他的踪迹。 

他就仿佛是片白昼里的影子,随着太阳的移动飘到别处去,又像是完成工作的死亡使者,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2018-11-22 07:50:19 【Oreo】 忍不住思考假如沙里活到伊修嘉德改革后会干什么……一直觉得沙里是虔诚坚定信奉着哈罗妮,虽然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2018-11-22 08:00:26 【我与罗喵不出门】 回复【Oreo】 以史为鉴的话,这种人很难活下来,活下来之后结果也十分随机。首先他仇恨值太高,肯定会有人看不惯他活着,其次信仰坚定的人未必是会全力自保,在他看来自己所做的都是神谕,他不是很多人心中所想纯粹的恶人。所以这就很难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又得到什么暗示,然后去接受什么新的天职。

2018-11-22 08:11:47 【烟云岛屿】 圣坛火/葬仪公司,是这样断句的吧!!!!

2018-11-22 08:23:31 【我与罗喵不出门】 回复【烟云岛屿】 我是认真的觉得沙里长得非常有韵味,肤色就很适合拜占庭风,我没写出来但我脑补的是华伦天奴高定。(你的断句很正确,不过没有加分。)

2018-11-22 08:29:26 【烟云岛屿】 回复【我与罗喵不出门】 居然不是火葬仪厂吗

2018-11-22 08:33:00 【我与罗喵不出门】 回复【烟云岛屿】 你这个听起来也不像是人家会会用的名字吧?比我起的还奇怪!

2018-11-22 08:33:19 【烟云岛屿】 回复【我与罗喵不出门】 看qq,理解我的思路